有一種療法,它橫貫中西,經久不衰,從遙遠的希波克拉底與《黃帝內經》所處的上古時代誕生;至中世紀時達到巔峰,普遍到醫生已經無法滿足所有民眾的需求,只得將治病救人的權柄下放給了理髮師。

理髮店標誌的意思 

沿用至今的理髮店標誌,在那個年代表明店家承接放血業務——紅色象徵動脈,藍色象徵靜脈,白色象徵繃帶這種療法就是放血(bloodletting)。它曾經號稱「包治百病、無所不能」,沿用直到20世紀。

現如今,隨著現代醫學的飛速進步,放血早已被視為早期西醫蒙昧的標誌,埋葬進了歷史的塵埃里。又到一年「學雷鋒月」,血站的無償捐血車再次開進各大單位。

「捐血會健康長壽」是騙人陰謀?

無償捐血,無論在形式上(打開靜脈),還是內容上(取出血液),都與放血極為類似。放血愚昧無知,可捐血卻被官宣為「有利健康長壽」,這究竟是血站騙人獻血的「陰謀」?還是有科學依據支撐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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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血的健康益處研究

首先,需要辨明一下放血和捐血的本質差別:在放血橫行的年代,消毒術還沒有得到發展,進行放血這樣的血管有創操作很可能讓病人死於感染。無償捐血在正規血站,由專業醫護人員操作,規範程序明確、不良反應也明確。並且,與放血無限誇大的益處不同,關於獻血的益處研究比較明確,比如說:

1. 預防心血管疾病:

BMJ子刊上發表的一項針對159934名定期獻血者的研究發現,定期獻血對女性具有預防心血管疾病發作的益處。
《美國流行病學雜誌》的另一項研究,指出中年男性每年獻血至少1次,可使發生心肌梗死的風險下降88%。

2. 降低血壓:

德國的研究者們發現:每年獻血4次,最多使高血壓患者收縮壓平均降低23.2mmHg,舒張壓平均降低11.7mmHg。

3. 降低患癌風險:

針對瑞典和丹麥的1,110,329名捐血者,長達35年的研究發現:捐血者的全因死亡率比普通人群低30%,癌症發生率低4%。

捐血的真相:絕對無過,但功確實不是那麼明顯

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捐血沒有什麼嚴重不良反應:捐血後數小時內,容易出現輕微的頭暈目眩、冒冷汗,或者由於靜脈穿刺導致的淤青、血腫。隨著血站對捐血者的篩查標準,以及對不良反應的預防措施不斷嚴格,這些「勸退」捐血者的不適體驗發生次數仍在持續減少。

正常人造血系統有強大再生能力 

我們正常人的造血系統有著強大的再生能力,在穩態下每小時可生成100億個紅細胞,10億個白細胞,在捐血後這種有需要的情況下,還可更大幅增加。適量捐血「使人虛弱難以恢復,加速衰老」的這些擔心,實在有些多餘。我們不得不承認,硬要說捐血的好處,可能更多是對於人群的好處。

而對於個體,捐血沒有明確的健康益處。上文提到的預防心血管疾病、預防癌症等益處研究,證據級別並不足夠高,暫不足以作為推薦捐血的依據。另一方面,滿足定期捐血條件的人可能身體本來就比較健康,容易出現統計上的偏差。

捐血目前對於長壽真正的益處:

  • 從程序的角度看,捐血前的健康評估能夠識別出「不合格」捐血者潛在的健康問題,算得上長壽路上的「風險預防」;
  • 從心理的角度看,捐血拯救他人生命,是一種良性的利他體驗,有助於提升健康感和幸福感[11];
  • 從功利的角度看,捐血可能幫助自己或家人在出現緊急情況時,優先用血。

但是,在沒有足夠證據支持的情況下,無限誇大獻血對於個體的生理益處,其實和「妖魔化」捐血一樣,都不是一種科學的態度。

針對這類人群,捐血可能幫助你健康長壽

不過,捐血有時倒還真能生理意義上地救捐血者一命!比如,患有遺傳性血色病(白人常見遺傳病,鐵代謝基因異常,隨著年齡增加鐵累積逐漸增多,30-50歲時出現症狀,歐洲某些地區甚至達到1/200的發病率);或者地中海貧血(好發於我國廣東、福建等南方沿海地區的一種先天性貧血,病人需要長期輸血維持)。

鐵超載(iron overload)會怎樣?

鐵在皮膚沉積再誘發氧化應激,引起膚色改變,「血色病」由此得名。這些病人因為鐵無法正常代謝或者長期輸血導入鐵,體內有大量多餘的游離鐵,容易被肝臟、心臟、胰腺、性腺、皮膚和關節攝取,出現鐵超載(iron overload)。
鐵離子會催化氧化反應,產生大量活性氧,引起局部組織損傷、炎症和纖維化。誘發肝臟纖維化(引起肝硬化)、心臟肥大(引起心力衰竭)、胰島素抵抗(引起糖尿病),甚至加重癌症風險……

鐵超載會影響壽命

因此,患者需要每2-3個月去捐獻450-500毫升的血液,以減輕體內的鐵負荷,維持生命。鐵超載還將影響壽命:鐵加重體內氧化應激,大量消耗內源性抗氧化物質;血清鐵含量較低,壽命與健康壽命會更長,長壽可能性更是提高明顯。

值得注意的是,不止遺傳和輸血會導致鐵超載,我們普通人隨著年紀增加,也會有鐵超載的可能:

  • 身體內的鐵儲存量隨著年齡增長而增多(鐵儲存增加);
  • 現代人進食大量紅肉(鐵攝入過量);
  • 酒精肝或脂肪肝等引發肝功能下降(鐵代謝紊亂),都是加重鐵負荷的重要原因。

體內鐵儲備量超標  定期捐血是個長壽好法子

如果您目前體內鐵儲備量超標,定期捐血還真能是個長壽的好法子。

前不久,關於鐵代謝紊亂與鐵超載加速衰老,引發衰老相關疾病的話題,在時光派討論群引發了群友熱議:

  • 怎麼監測體內鐵儲備量?
  • 如何評估自己有沒有「鐵超載」?
  • 如果懼怕打針,不敢捐血,還有哪些好方法減少體內過多鐵分?

作者簡介:王駿於1992年加入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1999年升任生物化學系敎授,主攻生物化學、分子生物學、酶工程和生物合成。2004年,他創立基因港(香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專注研究人類抗衰老功能,並對「人類活到150歲」進行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