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營商】在全球化與貿易自由化的推動下，企業長期將國際化視為擴張的重要途徑，藉此開拓新市場、分散風險並提升規模效益。然而，近年來全球經濟環境急劇變化，包括地緣政治緊張、供應鏈重組以及監管風險上升，使企業不再盲目追求跨國擴張。相反地，越來越多企業開始縮減海外布局，甚至退出部分市場，「去國際化」（de-internationalization）成為某些企業考慮的選項。
國際企業撤退的縮影
近年某些市場案例反映這一趨勢。例如，麥當勞在2022年因俄烏衝突，最終出售其俄羅斯約850間門店並全面退出該市場，顯示政治與營運風險可迅速改變企業策略方向。 更早之前沃爾瑪進軍德國市場，由於文化差異與營運模式未能適應當地環境，長期虧損後最終選擇撤出，凸顯市場適配的重要性。
何謂去國際化
所謂去國際化，是指企業策略性地減少、收縮甚至逆轉其國際業務活動的過程，亦被稱為「國際化逆轉」（internationalization reversal 或international withdrawal）。 其具體形式可以包括減少出口、縮小海外規模、關閉分支機構，或出售海外資產等，涵蓋部分與全面性的退出。 從本質上而言，去國際化與國際擴張正好相反，代表企業從跨國經營的軌道中回撤。
去國際化不應被視為偶發行為
值得注意的是，去國際化可以在不同階段出現。企業可以在國際化初期或成熟階段發現市場選擇錯誤、資源配置不足或策略判斷失誤，迅速選擇退出。 因此，去國際化不應被視為偶發行為，而是企業在複雜環境中動態調整的重要組成部分。
去國際化背後的策略考量
企業採取去國際化往往源於多重因素交織。財務壓力是最直接的原因之一，當海外業務長期虧損或未能達到預期回報時，企業往往選擇退出以避免進一步消耗資源，例如沃爾瑪在德國市場的案例，正反映持續虧損會迫使企業重新評估其國際投資。
策略重心的轉移十分關鍵
其次，策略重心的轉移亦十分關鍵。部分企業會選擇將資源集中於最具競爭優勢的市場，以提升整體效率與盈利能力。例如部分跨國企業退出發展中國家市場，改為強化核心市場布局，正是基於資源優化配置的考量。 外部環境的不確定性常常促使企業重新審視其國際業務。政治風險、政策變動及經濟波動均可能削弱市場吸引力，甚至使企業面臨合規或聲譽風險。俄烏衝突後大量企業撤出俄羅斯，正是地緣政治因素直接影響企業決策的典型例子。
資源配置與機會成本扮演重要角色
資源配置與機會成本亦扮演重要角色。企業在不同項目之間需作出取捨，將資本與管理注意力投向更具發展潛力的領域，例如數碼轉型或新產品開發，而非維持表現不佳的海外業務。 最後，去國際化亦可能是企業整體重組的一部分。透過出售或關閉海外單位，企業可以簡化組織結構、降低經營複雜性，從而提升決策效率與長期競爭力。
策略性調整而非退場
去國際化不應簡單地被視為失敗，而是一種面對環境變化的策略性調整。退出市場有助企業止損並提升資源使用效率，企業可藉此重新聚焦長遠競爭優勢。此外，撤退亦能降低政治與經營風險，為未來策略轉型保留彈性與空間。
國際化的非線性本質
企業的國際化過程並非單向推進，而是具有循環與波動特性。企業可能在擴張後選擇退出，也可能在退出後重新進入市場，形成一種反覆調整的動態過程，反映企業需持續因應環境變化靈活應對，而非依循固定路徑發展。
對管理層而言，關鍵在於平衡擴張與風險，並建立清晰的進退機制。同時需持續評估市場適配性與資源效益，以確保國際化與去國際化決策能服務整體長遠戰略。
作者簡介：范俊彥擁有逾二十年管理諮詢經驗，專注企業策略、數位轉型、營運優化、市場定位及併購融資等領域。范先生亦積極參與商業教育，於學院、媒體及講座中分享專業意見。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系統工程與工程管理、電子商貿及工商管理，范先生現為跨國專業服務公司諮詢總監及大學兼任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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