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入門】有一座城市曾以嚴謹思辨著稱，直到某年人們獲得了一顆能回答萬事萬物的「全知石」。起初人人讚嘆效率大增，但不久後，市民開始放棄獨立思考，甚至對錯誤答案也不再質疑。
思辨力衰退、判斷品質下降，城市逐漸失去原有的光芒。這座城市的故事提醒我們：當知識的邊際成本（marginal cost of intelligence）劇烈下降，其負面效應往往來得比進步更快。
知識獲取方式的變遷
傳統知識取得依賴閱讀、授課、經驗累積，過程緩慢但能培育結構化思考。今日，愈來愈多資訊需求由 AI 應答，有研究顯示部分用戶已有逾四成從搜尋轉向 AI 工具。知識取得速度加快，使獲得知識的邊際成本迅速下降至接近零。這個轉變，也為整個社會埋下新的風險伏筆。
廉價知識的風險
知識邊際成本下降帶來幾項重要特性。
- 首先，知識不再稀缺，人人都能瞬間取得答案，但也因此降低了主動探索與深度理解的誘因。
- 其次，分析、彙整與推理等高階認知部分外包給 AI，使人類的思考負荷下降，但同時削弱了鍛煉認知能力的機會。
- 第三，知識的無限複製性，使競爭門檻顯著抬高，當所有人都能輕鬆獲得同樣的知識，人的差異（從企業角度：員工的差異）便不再來自資訊的多寡，而來自是否能創造出新的，基礎知識以外的價值。
這從表面看似帶來知識普及性，卻也讓社會更依賴單一技術基礎、加劇差距。
知識越便宜 代價越高
對新世代而言，知識成本下降意味著從「知識稀缺時代」進入「判斷稀缺時代」。他們雖然不再需要花大量時間吸收基礎知識，但面臨資訊過剩、真假難辨的風險更高。若缺乏批判能力，便容易成為「準確地執行錯誤答案」的一群。同時，當 AI 使產出加快，外界對效率與產能的期待也水漲船高，使新世代承受更大競爭與心理壓力，並為後續的 Jevons Paradox 埋下伏線。換言之，知識的便宜不是禮物，而是新的責任。
Jevons Paradox 與知識邊際成本
Jevons Paradox 最早由十九世紀英國經濟學家William Stanley Jevons提出，源自他對煤炭使用的觀察：蒸汽機效率提高後，煤炭變得更易取得、更便宜，結果不是用得更少，而是因需求暴增而用得更多。這套邏輯也完全適用於知識。AI 降低知識取得成本後，人們查詢更頻繁、依賴更全面，從工作到生活乃至創造活動都交給 AI。
可能因過度外包思考而喪失判斷力
結果是，雖然知識取得更便宜，但社會對知識的「總需求」與「總依賴」卻急遽擴張。更重要的是，當所有人都比以前更大量使用智能工具，競爭門檻被再度推高，使「不使用 AI」的人瞬間落後，甚至「只依賴 AI」的人，也可能因過度外包思考而喪失判斷力。這個悖論提醒我們，知識的普及並不自動讓人變得更聰明，而是讓「如何使用知識」成為新的競技場。
面向未來的行動
在知識成本持續下降的情況下，個人與組織都必須主動調整。對個人而言，應重點培養三項能力：高質量提問、批判式思考與將洞見轉化為行動的能力。AI 能補充知識，但無法完全替代價值判斷與情境洞察，這兩項能力將成為真正的競爭優勢。此外，個人需建立「認知韌性」，在依賴 AI 的同時維持基本思考肌肉，避免成為無判斷力的使用者。
關鍵在於打造 AI 時代的能力結構
對企業來說，關鍵在於打造 AI 時代的能力結構，包括員工 AI 素養、資料治理、倫理框架與創新流程。領導層更需理解 Jevons Paradox，知識越便宜，使用越頻繁，因此越需要好的制度約束與品質控制。最終，企業來說要做的不是競賽「最會用 AI」，而是打造「能把 AI 用對地方」的人才與文化。
作者簡介：范俊彥擁有逾二十年管理諮詢經驗，專注企業策略、數位轉型、營運優化、市場定位及併購融資等領域。范先生亦積極參與商業教育，於學院、媒體及講座中分享專業意見。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系統工程與工程管理、電子商貿及工商管理，范先生現為跨國專業服務公司諮詢總監及大學兼任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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