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量限制(calorie restriction,CR)指在人體有足夠營養素的前提下,比同齡的人日均少攝取30至 50%膳食熱量(卡路里)。如此這樣,不但有利於健康,甚至能延長壽命,而這項「升級版節食」策略可追溯至四百年前……下文將解構熱量限制(CR)的歷史和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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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西斯·培根的長壽哲學

非常有遠見的哲學家培根,早在16世紀便通過觀察長壽者,歸納出長壽的特點:發育和性成熟過程遲緩、漫長誌;粗茶淡飯;健康不等同長壽,一時有利健康的事物不一定有利於長壽。三百多年後,它們被一位名叫Clive McCay的科學家驗證屬實,並演化成最堅實、經典的延壽理論:熱量限制(減少卡路里攝取)。

「捱餓續命」誕生於大蕭條時期

上世紀30年代,美國經濟大蕭條,人人捱餓,引發McCay教授做了個研究,就是剝奪部分白鼠的食物,將之與食得好的白鼠比較,發現捱餓的反而活得更年輕、更長久。一般白鼠的壽命約兩年,飲食熱量不足的白鼠壽命多達1,200天以上,這是第一篇描述熱量限制延長動物壽命的報導。1934年10月,他更將有關研究結果發表於美國《科學月報》(The Scientific Monthly)。

McCay一定想不到,在文章發表86年後的今天,人類一直沒有找到比剝奪食物更好、更有效的延壽方法。熱量限制研究領域的論文愈來愈多,「減少食物熱量可以延緩衰老或延長壽命」一直被反復驗證,從未被駁回。

熱量限制(減少卡路里攝取) 對人的益處

熱量限制的聲望淩駕於所有抗衰老食物、藥物之上。因此,科學家勢必在人類驗證一番,目前已得出確切結論:熱量限制改善人類整體健康水準,尤其可預防代謝老化、紊亂;即使是實踐兩三個月,也能收降「三高」(血脂、血糖、低密度脂蛋白)、減脂減重的效果。

迄今為止,最有名的人類中長期熱量限制研究來自重金打造的自生物圈2號(biosphere-2)。生物圈2號由美國石油大王約翰·洛克菲勒重金籌建,是一個類比地球的人工生態系統。第一批進圈的研究員為四男四女。他們在生物圈2號生活兩年,由於較難獲取食物,每日的膳食熱量亦比入圈前低約30%。

從入圈幾十天起,直到出圈後18個月,熱量限制的效應持續使他們的血糖、血脂、血壓、胰島素、甲狀腺素保持較低水平。後來,縱使進行了大大小小數不清的中短期熱量限制實驗,大致資料也和生物圈2號所得差不多。

延長壽命可行嗎?

在生物圈2號研究如火如荼的同期,靈長類動物印度獼猴(學名恒河猴,macaca mulatta)的「熱量限制-壽命」實驗開始了。該研究於1989年由美國威斯康辛大學主導,涉及38隻熱量限制猴和38隻自由進食猴。實驗組獼猴從成年時期(7至14歲)實施熱量限制,強度為-30%熱量。20年後,死於老年病的熱量限制組猴的數量僅是自由進食組的三分之一,還存活的熱量限制猴和自由進食猴分別為12隻和6隻,由此表明熱量限制不僅能改善獼猴健康,甚至可以降低獼猴死亡的風險。

3知原因不可能用人類實驗佐證 

那麼,這是否可以推測人類進行熱量限制也可延長壽命?該假設是合理的,但想要用人類實驗佐證,幾乎不可能,主因如下:

  • 人類的平均壽命為70至80歲,如要進行熱量限制延壽實驗,需時很長,科學家可能要讓孫子統計資料、發表論文。
  • 熱量限制需搭配營養食譜、監測生理指標,耗資巨大。獼猴試驗已讓99%科研機構望塵莫及,人類試驗的花費只會翻倍。在這裡需要強調,只有兼顧低熱量與營養充足雙重目標的「節食」才能叫熱量限制,每天少吃一頓不是熱量限制,學神仙闢谷也非熱量限制……
  • 熱量限制需要終身堅持,能遵循「嚴格減少同齡人30%的飲食熱量」的人並不多。

有一些百歲老人號稱進行了幾十(上百)年熱量限制。如Bernando Lapallo,出生於巴西,從5歲來美國就沒吃飽過,113歲依然看來非常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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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網上圖片
Bernando Lapallo,出生於巴西,從5歲來美國就沒吃飽過,113歲依然看來非常年青。 

熱量限制(減少卡路里攝取)的副作用

熱量限制對健康有一定益處,但也有以下副作用,影響生活質素:

  1. 降血壓:熱量限制降壓原理可能是減少了交感神經刺激,增加迷走神經刺激,減少瘦素信號。對於非高血壓人士,熱量限制降壓會帶來風險:由蹲、坐變為站立的瞬間,直立反射減弱導致頭暈目眩甚至令人跌倒。
  2. 減少體脂:體脂流失可能導致性激素不足,因而可能不孕不育、性慾減退[15]。對於女性而言,雌激素減退還導致月經失調(或閉經)、骨質疏鬆、骨骼變薄,增加骨折風險,影響中老年女性的生活質素。
  3. 降體溫:低體溫造成人體適應能力下降,對冷熱變化更敏感;參加極限運動如攀雪山、於沙漠跑的能力也低於常人。
  4. 造成肌肉流失:熱量限制期間,肌肉質素逐漸下降,直到肌肉耗能和熱量限制食譜達到新「能量平衡」。肌肉減少與中老年人死亡率有關,不可小覷。
  5. 使傷口癒合變慢:這是因為熱量限制抑制膠原蛋白合成、細胞增殖,這可能是生長因數、激素、有絲分裂原水平改變所致。

吃多少才算熱量限制?

副作用與熱量限制的健康效應相比,孰輕孰重,見仁見智,不過讀者可參考NIH(美國國立衞生院)的各年齡層男女每日熱量消耗表進行熱量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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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年齡層男女每日消耗卡路里

性別 年齡 靜止 適度活動 活躍
19-30 2000
(1600)
2000-2200
(1600-1760)
2400
(1920)
31-50 1800
(1440)
2000
(1600)
2200
(1760)
51以上 1600
(1280)
1800
(1440)
2000-2200
(1600-1760)
19-30 2400
(1920)
2600-2800
(2080-2240)
3000
(2400)
31-50 2200
(1760)
2400-2600
(1920-2080)
2800-3000
(2240-2400)
51以上 2000
(1600)
2200-2400
(1760-1920)
2400-2800
(1920-2240)

(括弧內數字為20%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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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專欄作者王駿教授於美國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取得分子生物學博士,1992年加入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1999年升任生物化學系教授。主攻分子生物學、酶工程和生物合成。 在中國、美國、澳大利亞和香港等地的大學、政府部門、生物技術公司從事生物技術研究 與開發和工業化生產逾四十年,是八十餘項專利的發明人/或發明人之一,香港首位創新科 技講座教授。王駿教授的社會兼職包括阿里巴巴創業大賽評委、HKX創業平臺導師、香港政 府創新及科技基金評審委員。 王駿教授領導的基因港科研團隊包括了三十餘位遺傳學、蛋白質工程、生物化學、工業發酵、信息工程等多個領域的科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