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逢5月10日「世界紅斑狼瘡日」及母親節前夕,病人組織樂晞會及My Lupus Diary聯合發布「香港紅斑狼瘡患者治療缺口調查」結果,發現逾九成受訪患者的人生軌跡被迫轉向,對日常生活、事業、社交及親密關係造成多重打擊;更有超過一半(51%)受訪患者因而被迫延遲或放棄生育計劃,導致母親夢碎。儘管96%受訪患者懼怕類固醇的長期副作用,卻因經濟負擔及對政府資助政策認知不足,而對能降低器官受損風險的生物製劑等新型療法卻步,反映治療過程存在巨大「缺口」,極需要社會給予更多支援。
「低質生活」新常態:生活質素僅在「及格線」下掙扎
調查顯示,受訪患者的生活質素長期在「及格線」下掙扎。若以0至10分(10分為「非常好」)評價過去一年的整體生活質素,受訪患者的平均分僅為5分,逾六成(62%)評分為5分或以下,意味著大部分患者長期在「剛剛及格」和「不及格」的水平之間徘徊。更令人心酸的是,在這些生活質素欠理想的受訪患者中(評分為5分或以下),有半數人士已無奈地將這種痛苦視為「新常態」,反映他們對改善現狀感到無力。
風濕科專科陳昭慧教授指出:「紅斑狼瘡作為一種系統性自體免疫疾病,其影響遠超皮膚。1調查發現,高達92%受訪患者在過去一個月出現不同程度的症狀,最普遍為疲倦(73%)、睡眠問題(55%)及關節疼痛或腫脹(54%)。這些症狀成因多元,可源自病情活躍所致,並非單純的『休息不足』。1–3持續而深層的疲憊,嚴重消耗患者的精力。不可預測的病情復發,令患者難以維持穩定的工作、學業和社交生活。1,2,4–6這並非懶惰或意志力不足,而是疾病帶來的生理限制。1,2,6加強大眾對紅斑狼瘡的認知有助給予病患多一份支持和諒解。」
人生遭受嚴重影響 全面擾亂日常生活、事業、社交、親密關係
紅斑狼瘡對受訪患者的人生規劃帶來多重打擊,逾九成(92%)受訪患者的人生曾因病出現重大負面轉向,包括放棄個人嗜好或社交活動(75%)、暫停或放棄原有的工作或事業規劃(63%)、因高昂的治療費用或收入損失而面臨沉重的經濟負擔(62%)、以及對其戀愛或婚姻關係造成負面影響(54%)。
樂晞會主席Anissa Leung分享:「這些數字背後是無數個破碎的夢想,我們當中有人吃了七日七夜安眠藥都無法入睡;有人在事業剛起步時,就因體力不支而要辭職;有人被迫放棄進行戶外運動及去長途旅行;更有許多朋友因無法應付社交活動,漸漸被孤立,導致抑鬱,甚至出現自殺念頭。那種『被人生拋棄』的無力感,是外人難以想像的。我們希望社會明白,當你看到外表正常的紅斑狼瘡患者時,他們體內可能正經歷著一場『戰爭』。我們需要的,是社會更多的理解、彈性的工作安排,以及更有效的治療方案,讓我們能『重拾』對生活的掌控感。」
恐病情惡化、藥物及遺傳風險 紅斑狼瘡患者陷「想生不敢生」兩難抉擇
同樣令人婉惜的是,當大眾準備慶祝母親節之際,一群渴望孕育下一代的紅斑狼瘡患者,卻可能正因疾病而被迫放棄成為媽媽。調查發現超過一半(51%)受訪患者曾因紅斑狼瘡而被迫延遲或完全放棄生育計劃,主要源於擔心懷孕導致紅斑狼瘡病情復發或惡化(87%)、擔心藥物對懷孕或嬰兒健康造成影響(80%)、以及擔心孩子會遺傳到紅斑狼瘡(75%)等。
My Lupus Diary 創辦人Sapphire Shen分享:「對許多已在育齡階段的女性患者來說,延遲或放棄生育是一個最痛心的抉擇。我們曾聽過患者分享,當她們看到身邊朋友都已成家立室、開心地分享親子樂時,自己卻因擔心和恐懼而卻步;亦有患者生育後導致紅斑狼瘡病情復發,頭兩年不停出入醫院,照顧不到自己之餘,更錯過了寶寶最需要照顧的時間而深感自責。我們期望醫療系統能提供更完善的生育諮詢,讓患者在充分資訊下,勇敢地作出人生的重要選擇。」
陳教授解釋:「懷孕期間的荷爾蒙變化,確實可能誘發病情復發,增加早產、胎兒發育遲緩等風險。7,8而部分傳統藥物,例如免疫抑制劑,亦可能對胎兒造成影響,這令患者和醫生在用藥上都面臨兩難。9不過,患上紅斑狼瘡不等於生育的終點。根據最新國際指引,即使在懷孕或哺乳期間,紅斑狼瘡患者仍可持續使用特定的相容藥物進行治療。10只要在病情穩定受控至少半年、並在風濕科及婦產科醫生共同監察下,紅斑狼瘡患者亦可以安全地懷孕及分娩。11,12另外,值得澄清的一點是,雖然紅斑狼瘡具有遺傳傾向,但並不會直接遺傳給下一代,子女發病機率通常很低(約2%)13」
懼怕類固醇副作用 七成人仍每日服用 普遍忽視長期器官損傷風險
此外,調查進一步揭示患者在治療過程中的兩難局面:一方面,幾乎所有(96%)受訪患者對類固醇的長期副作用感到擔心;但另一方面,高達70%受訪患者仍需每日服用類固醇,顯示他們在承受副作用的憂慮和控制病情的迫切需求之間進退維谷,更引申出一個更令人憂慮的「治療缺口」。數據顯示,絕大多數(93%)受訪患者其實知道紅斑狼瘡會導致長期、甚至不可逆轉的器官損傷,高達55%受訪患者更曾確診患上可導致腎衰竭的「狼瘡性腎炎」,但在設定治療目標時,「預防長期器官損傷」卻未成為他們三大首要考量,僅排在「病情達到緩解」(54%)、「減少復發」(52%)及「改善日常生活質素」(46%)之後。
陳教授分析指:「此矛盾正突顯出患者的治療困境,在病情復發(Lupus Flare;42%患者在過去一年曾復發至少一次)期間,『舒緩當下』乃首要目標令病症和器官發炎得以改善。類固醇往往是控制病情復發時重要的一環。然而,反覆復發和長期使用類固醇,正是導致器官損傷的兩大元兇。14–16治療的整體目標,在於長期降低並預防器官損傷的累積。因此,除了控制疾病活動,亦同時涵蓋治療策略本身,包括類固醇的使用與劑量管理。17–20現代治療的國際指引已強調,病情受控後應儘快將類固醇減至最低安全劑量,甚至完全停用,否則需要及早使用『非類固醇』藥物,例如生物製劑及免疫抑制劑,作為替代或輔助治療,以避免長期使用類固醇,並長遠減少器官損傷。17–20」
多數受訪患者對生物製劑主要用途認知不足
不過,調查發現,雖然88%受訪患者知道生物製劑可用於治療紅斑狼瘡,並了解其能減少病情復發(70%) 及類固醇使用(69%),但只有三成人士知道生物製劑可降低器官受損風險。此外,生物製劑的可及性(Accessibility)亦成為核心難題。高達81%受訪患者與醫生討論後,因「經濟負擔問題」而對此新型療法卻步。陳教授補充:「作為醫生,最痛心的是『有藥無所用』,明明有更佳的治療方案,卻因經濟負擔問題而無法處方。根據醫學統計,多達90%紅斑狼瘡患者會在確診後出現腎臟問題,一旦他們患上狼瘡性腎炎,其死亡風險會較沒有狼瘡性腎炎的患者增加一倍。21,22每一次狼瘡性腎炎復發,都會造成腎元流失,影響腎臟健康,預後亦較差。14,23長遠來看,因器官衰竭(如終生洗腎)而產生的醫療成本及代價可能更高。24,25」
雖然獲批准用於系統性紅斑狼瘡(SLE)的生物製劑已納入「撒瑪利亞基金」的資助範圍,而在政府公營醫療收費改革下,「撒瑪利亞基金」申請的經濟狀況資格要求亦於2026 年1月1日起放寬。26–28可是,調查顯示55%受訪患者仍認為政府對生物製劑治療的支援「完全不足夠」或「不太足夠」,僅有35%受訪患曾聽聞2026年政府公營醫療收費(自費藥械安全網)改革消息,當中更有74%表示不清楚具體內容,反映資助政策宣傳嚴重不足。
促請政府完善資助政策
紅斑狼瘡是一種慢性自身免疫疾病,大部分患者需終身服藥以控制病情,亦要嚴格監控副作用(如骨質疏鬆、骨枯、感染、器官衰竭等),在未經醫生評估及批准下,不能自行停藥,因此涉及龐大醫療開支。20,29–31為緩解患者沉重的經濟負擔,樂晞會及My Lupus Diary聯合促請政府當局提供更多支援,包括提升政策宣傳透明度、加強長期藥費補貼、增加生物製劑資助、以及研究為患者或照顧者提供免稅額等,讓真正有需要的患者能及時獲得適切治療,重拾有質素的人生。同時,陳教授透露,正與其他本地風濕病專科醫生,努力推動進一步放寬「撒瑪利亞基金」生物製劑申請的臨床準則,期望能儘快成功落實,幫助更多紅斑狼瘡患者控制病情,保護器官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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