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和旗下巴拿馬兩座港口的保衛戰，似乎正悄然出現微妙的變化。在北京舉行的全國兩會，繼中國交通運輸部本周一就國際航運經營行為，分別約談了全球兩大航運巨頭：丹麥馬士基集團（Maersk）和瑞士地中海航運公司（MSC）後，據報國家發改委外資司原來亦先後與兩間航企的有關負責人進行「工作會談」。而這又正值兩者臨時接管兩個港口之際，引發外界關注，中方是否要就國際航運秩序、港口運營合規性及地緣商業風險等間接施壓，以至海外華資企業的合法權益何等重要。


關注點可能集中是否符合國際規則及東道國法律

根據內媒報道，交通運輸部約談旨在督促企業依法依規開展國際航運業務，維護公平、透明、穩定的全球物流供應鏈。公告未有披露具體約談內容，但有分析認為，結合近期巴拿馬港口爭議背景，中方關注點可能集中於兩家公司在臨時運營中的商業行為是否符合國際規則及東道國法律。碰巧的是，《路透》引述巴拿馬當地報章周二報道，中遠海控已暫停位於運河入口處的巴爾博亞港的運營，並要求空集裝箱必須歸還至科隆省的曼薩尼約國際碼頭或科隆集裝箱碼頭。長和多年來獲得特許經營權，便是營運巴爾博亞港和克里斯托巴爾港。

今年全國兩會其中一個亮點，是強調「國家高度重視海外中國企業的合法權益」。除了有交通運輸部及發改委，稍早前外交部長王毅指出，中國堅決維護海外中國企業的正當合法權益，推動東道國政府保護中方的人員和項目安全；最高人民檢察院工作報告亦提到「加強海外利益司法保護，依法維護我國公民、企業合法權益」。換言之，政商各界同樣認為，海外華資企業的合法權益，須要高度重視，同時也堅決反制具針對性的無理打壓，幫助企業提升防範風險和法律維權能力。

運營決策牽動全球貿易神經

巴拿馬政府在接管港口的過程中，採取了多項違反國際法的粗暴手段。這種不當對待外國投資者財產的做法，嚴重違反了國際投資法關於公平公正待遇和保護投資者合法權益的基本原則。而在過渡期間，巴拿馬政府指定馬士基與MSC作為臨時運營商，以負責維持港口正常運作。此舉雖意在保障全球供應鏈穩定，但也使兩家航運巨頭捲入複雜的法律與政治糾紛之中。於全球運力居首的MSC和綜合物流領軍者的馬士基，二者在全球百多國家設有業務網絡，其運營決策牽動全球貿易神經。

在毫無違法的情況下被剝奪經營權

這亦解釋到長和在反覆強調其堅定立場，不接受巴拿馬政府的非法行為，將通過一切可行法律途徑維護自身權益之外，更早以集團名義直接向被巴拿馬政府指定為臨時運營商的航企發出告誡，指出未經長和同意參與接管營運將對長和造成損害，並可能引發對該等第三方的法律行動。如此連消帶打，是由於長和於巴拿馬履行合約近30年、投資逾18億美元、創造數以千計職位，竟在毫無違法的情況下被剝奪經營權，這不僅損害華資企業合法權益，更是對巴拿馬自身國際信譽的沉重打擊。

其實從國際仲裁實踐來看，長和的訴求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據。國際投資法中有關「合法期待」的原則，明確保護投資者基於東道國政府承諾而作出的投資決策。長和是基於巴拿馬政府1997年授予、2021年再次確認的特許經營權，才投入近17億美元鉅資進行港口建設和營運。巴拿馬政府卻以「違憲」為由單方面剝奪已合法履行近三十年的合約，明顯違反了投資者的合法期待。根據國際法原則，巴拿馬政府在未提供任何補償的情況下直接接管資產，已構成非法徵收。

維護自身合法權益的正當之舉

所以長和也可謂後發先至，在發現同巴拿馬政府「冇偈傾」後，迅速啟動國際仲裁，索償至少20億美元，是維護自身合法權益的正當之舉，也是對國際投資規則和合約精神的堅定捍衛。市場正觀望即將於本月底、下月初舉行的中美元首會面，會否為達成上述協議營造有利氣氛。但正如長和聲明所強調，巴拿馬港口公司將寸步不讓，非僅尋求象徵性補償，而是就巴拿馬政府的嚴重違約及反投資者行為，全數追索其應得的一切權益。在國際仲裁庭的公正審理下，相信正義和法律必將得到伸張。

華資家族秉持正當價值觀

由此可見，跨國華資企業的合法權益能否受到高度重視，實繫於企業文化、家族精神及治理體系的核心所在。最後也不妨分享長和系的一則小新聞，據報道長江集團主席李澤鉅的子女，於農曆新年的一場私人銀行客戶活動上，抽中了幸運獎，並自發把價值10萬元的黃金獎品捐予公益金，被指是延續長江「三代」對做善事的支持。見微知著，這或許便是華資家族所秉持的正當價值觀，及要承傳的營商處事、待人接物態度。

作者簡介：張智威於大學時修讀經濟，並於英國Heriot-Watt University修畢金融課程。累積多年市場投資實戰經驗，對股票市場有深入研究及獨到的見解。現為香港證監會交易商代表持牌人士-證券及期貨公司負責人(RO1&2)，業內持續培訓講座(CPT)導師。曾任教有關不同的投資課程、經紀實習班、落盤系統應用、證券公司業務運作、並與香港交易所合辦期權講座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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