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涉及22億元業績造假的做空報告,將瑞幸咖啡拽入了深淵,背後的相關利益方也逐漸浮出水面。

失算的資本大佬

瑞幸咖啡的背後是著名的「鐵三角」-- 神州租車陸正耀、愉悅資本劉二海以及大鉦資本黎暉。

陸正耀成立神州租車不久,遭遇金融危機,公司危在旦夕,是學長劉二海當時所在的君聯資本出手相救,二人結下革命友誼。之後,劉二海又將時任華平投資集團亞太區總裁的黎輝介紹給陸正耀。三人經常一起喝酒聊生意。2012年神州租車上市失敗,是華平投資雪中送炭2億美元,再次挽救了陸正耀。

從此,三人密切合作,陸正耀在前線衝鋒陷陣,劉、黎二人在後方彈藥補給,將神州租車送上了港交所。

據悉,在神州租車上市後九個月內,早期投資人及創始團隊便拋售42%股份,合計套現16億美元。其中,黎輝所在的華平投資淨賺1.98億美元。

資本入場,拉高估值,助推上市,瘋狂套現--這套玩法本想在瑞幸咖啡上重現。

瑞幸咖啡A輪時,愉悅資本、大鉦資本、君聯資本、新加坡政府投資公司(大鉦資本的LP)聯合投資2億美元,估值為10億美元。3個月後,愉悅資本、大鉦資本、GIC本再次聯手追投2億美元,將瑞幸咖啡的估值翻倍,推到了22.22億美元。

據爆料,君聯A輪投資瑞幸咖啡1,500萬美元時,居然連數據包都沒有看過,而瑞幸壓根也沒給。

由此可見,資本根本不關心瑞幸咖啡的真正業績,他們在乎的是能否從中套利。實際上,如果神州租車手中沒有大量北京車牌這項硬核資產,能否盈利也很難說。畢竟神州其他3個業務線都在虧本。

瑞幸咖啡登陸美股後,黎輝主導的大鉦資本再一次減持,套現了2.3億美元。大鉦資本表示,這次減持已經收回當初對瑞幸資本的投資。

不過,與陸正耀關係更深的劉二海及其背後的愉悅資本至今尚未拋售一股瑞幸股票。

瑞幸22億造假事件爆出後,愉悅資本發布致合夥人內部信,表示「非常驚訝,正在尋找保護投資人利益的最佳方式」。

內部信透露,愉悅資本當前對瑞幸咖啡的持股為:愉悅資本二期3,300萬美元,占基金規模10.3%,每股成本6.68美元;Joy Opportunity 4,900萬美元,占基金規模15%,每股成本11.75美元。截至4月2日收盤,愉悅資本二期賬面價值95.7%,Joy Opportunity 賬面價值54.5%。

如果套現成功,這筆資金相當可觀。

可惜,做空報告打亂了這一切。

據悉,瑞幸咖啡本次做空報告的真正寫手是雪湖資本,動員了1,500多人,調查全國45個城市的2,213家瑞幸咖啡門店,在年報審計的關鍵時刻,給出了一記躲無可躲的實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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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的財務現狀

「全球最優秀的刷單團隊,沒有之一。」有人如此評價瑞幸咖啡。

截至2019年前三季度,瑞幸營業總收入30億,其中22億都是「刷單」的虛假業績。

有一位與愉悅資本走近的行業人士爆料稱,瑞幸咖啡通過修改統計口徑來洗數據。瑞幸咖啡設立了一個「單杯虧損額」的指標,剛開始這個指標的虧損數字特別大,因為剛開店要配備4台咖啡機,然後慢慢減少成3台、2台、1台,一步步把固定資產減少,製造出盈利步步高升的假象。其實一家店一台咖啡機就足矣。

我們再通過財報來算筆簡單的賬。

根據瑞幸咖啡之前的財報可知,2019年一季報銷售額4.8億元,門店2,400家;二季報14億,門店2,900家;三季報29億元,門店3,600家,而整年預計門店增長達到4,500門店。

A deliveryman walks past a closed Luckin Coffee store at Sanlitun in Beijing
因為瑞幸咖啡自爆22億美元的業績造假是從2019年二季度開始的,那我們假定一季報的數據是真實的,也就是說2,400家門店提供了4.8億元的銷售額,一家門店20萬。

而後三季度約新開了2,100家門店,營收卻飆升到24億元,減去虛假的22億元,只有2億元的真實數據。也就是說,門店營收在大幅度滑坡,大規模補貼拯救不了真實業績。

自虛假業績爆出後,瑞幸咖啡一度迎來消費小高峰。然而,消費者急速消費的原因是「薅羊毛」的心理--擔心瑞幸咖啡的低折扣過期而無法兌現,並不真正關心瑞幸咖啡的存亡。可見,燒錢沒有為瑞幸咖啡贏得忠實的客戶群體,一旦出現問題,市場將迅速拋棄瑞幸咖啡。

因此,瑞幸咖啡推崇的門店高增長,只是為了粉飾財報並無質量的增長。

將影響一級市場

業界普遍認為,瑞幸咖啡業績造假只是風暴的核心,而風暴波及的範圍超乎想像。

一方面,美股近來遭遇史詩級股災,已經大幅影響美元基金LP,而美元基金一向是國內一級市場的主力資金。

截至2019年11月底,一級市場共完成330支基金募集,前34支基金中,25支人民幣基金總共募資4,133.7億元,而9支美元基金就募資高達1,882億元。相較2018年,美元基金募資上漲874%,遠高於人民幣基金28%的漲幅。

瑞幸事件是否會打斷美元基金的上升勢頭?這對後續國內一級市場的流動性、投資風格、退出方式等都將有著深遠的影響。

另一方面,瑞幸事件將再次引髮美國資本市場對中概股以及中國GP的誠信審視。後續想在美股登陸的中概股或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嚴格審查,上市難度進一步加大。

業內普遍認為,瑞幸咖啡將會大概率退市。審計方安永公開回應稱,審計工作尚在進行中,但不會對年報簽字了,因為窟窿太大。一旦年報發不出來,交易所不批准延期申請,那就開啟了180天的倒計時。如果股價繼續跌破1美元,則30天退市。或者因為造假坐實,監管喊停交易,變相退市。

瑞幸咖啡帶給普通投資者的最大警示或許是回歸常識。

關註一家公司,要回歸到它的產品價值本身,回歸到它的商業常識本身,回歸到零售本質本身。

一個能夠被證偽的商業模式,數據再好看,也只是空中樓閣。如果你不關心這些,只抱著投機的心態,那就做好崩盤的最壞打算。

參考資料:

《【大爆料】VCer們對瑞幸事件的匿名投稿》 by創世財經網

該信息由財經時報中文版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