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7月21日 星期天 11:27 更新 香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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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財經時報 廣島】3年前的夏天，6名年輕的中國婦女和其他上萬名學員一起來到了這座歷史名城。當時，她們被承諾，將得到職業培訓、優厚的工資。
但她們說，實際情況正相反，她們每天要工作16個小時，拿到的錢還不到最低工資標準，而且計劃沒有得到任何培訓。這些都在得到日本政府批準的、被批評是日本工業的骯髒秘密的「外國學員」培訓計劃的保護之下。
「我的頭很疼，喉嚨刺痛，」，23歲的張雨薇（音譯）說。她操作的是一台壓制手機鍵盤的機器。她說周圍的空氣有毒，甚至經理告訴日本員工，不要接近她工作的區域。
張雨薇說，上個月她和其他5個工友被解僱。因為僱主發現她們向一個社工抱怨工作條件。現在，一位日本律師正在幫助她們起訴前僱主，要求補發拖欠的工資以及損害賠償，共計20.7萬美元。
批評人士說，在這個全世界老齡化最快、出生率最低的國家，外國學員正成為被剝削的廉價勞動力。日本正面臨勞工嚴重短缺，特別是農場或者小型家庭工廠。
「虐待學員很普遍，」東京人權律師宿川昭一說。
現在，在日本的工廠和農場，共有約19萬來自亞洲各地的學員，大多20歲左右或者30歲出頭。理論上，他們是在日本政府從1990年代開始推動的一項國際援助計劃下，被帶到這裏學習技術。
但對企業來說，政府贊同的培訓項目，為他們提供了一個雇傭外國工人的漏洞。但批評者稱，這些工作很少得到法律保護，勞工合同也不合規範，甚至很多工作條件是致命的。
政府記錄顯示，自2005年以來，已經有至少127名學員死亡。這相當於每2600名學員中，就有1個人死亡。專家指出，對於必須經過嚴格的身體測試才能進入該項目的年輕人來說，這個死亡率相當高。很多人死於中風或者心力衰竭，勞工權利組織指出，這大多是由於過度的工作壓力。
日本司法部發現，2009年日本企業發生了超過400起虐待學員案件。包括不支付法定工資和強迫學員在危險的條件下工作。這個月，日本中部的勞工督察裁定一名31歲的中國學員姜曉東（音譯），因為勞累過度引發心臟衰竭死亡。
在人權組織以及一系列案件的壓力下，日本政府已經開始解決對該計劃的濫用問題。聯合國則敦促日本放棄該計劃。
在經過一年低於最低工資標準的「培訓」后，學員可以再以最低工資標準工作兩年。但對勞工專家和十幾個學員的訪談表明，外國工人很少能拿到這樣的工資水平。
在紙面上，承諾的工資對這些學員仍有誘惑力。很多人來自中國農村，那裡每年的可支配收入還不到750美元。為了確保能進入這個項目，學員往往要向當地經紀人支付高昂的中介費和押金，有時甚至要拿自己的房子做抵押，一旦學員提前離職或者惹了麻煩，押金就會被沒收。
運作該項目的日本國際研修協力機構（Jitco）表示，知道一些公司濫用了這個制度，正在採取措施打擊這些做法。該機構在一份書面聲明中表示，將確保「學員得到法律保護，消除類似欺詐案件。」
張雨薇說，為了進入這個項目，她向湖北當地的經紀人付了8860美元。她被分配到一個為夏普和其他電子產品商組裝手機的車間。她說她的老闆收走了她的護照，讓她和其他5個人一起住在一間沒有暖氣的小房間里。
根據她的法庭證詞，第一年，張雨薇每天工作8個小時。在扣除各樣費用之後，每個月能拿到660美元，平均每小時約3.77美元，還不到廣島最低工資標準的一半。此外，公司每個月還強行扣壓170美元。
第二年，她每月的工資上升至約1510美元，或7.91美元每小時。這仍比廣島電子業的最低工資標準（每小時8.56美元）要低。此外，僱主每月還扣掉836美元，作為住宿費和其他費用。
她說，隨着工資上漲，工作時間也在延長。每周5-6天，每天多達16個小時。她的前公司拒絕對她的說法做出回應。
作為政府清理該項目的努力的一部分，從7月1日開始，第一年的學員將受到最低工資標準和其他勞工政策的保護。政府還禁止沒收學員的護照。
但專家說，很難真正改變這個項目的問題。
經濟壓力也是一個因素。儘管豐田、萬事得這樣的大企業，已經把大部分工廠搬到了中國，以利用當地的低工資優勢。但對那些小企業來說，這是不可能的。但它們仍然被迫降低成本。
「如果這些企業聘用日本員工，他們的工資很高，說：」 廣島的一位勞工顧問小松公博說。 「但這些學員只要最低限度的報酬，」他說。 「日本沒法停下來。」
近3年來，28歲的來自菲律賓宿務的凱瑟琳·洛佩斯，每天一直工作14小時，有時候每周6天。她在一家萬事得汽車的供應商廠家梶山鐵工（Kajiyama Tekko）工作，每個月只能拿到1574美元，也就是每小時7.91美元。這遠低於廣島汽車業每小時8.83美元的最低工資標準。
洛佩斯說，日本的經理總是罵她們6個學員，要她們要麼服從命令，要麼就「游回菲律賓。」
「我們來日本，是為了學先進的技術，」洛佩斯說。
但梶山鐵工的日本經理尤加利否認她的說法。 「如果她們不喜歡這裏，」她說，「他們可以回家。」
但經過記者追問之後，組織洛佩斯她們前來工作的廣島Ateta公司表示，已經建議梶山鐵工提高外國學員的工資，並要求其准許學員的正常休假。
「他們可能確實對學員太嚴了，」Ateta主席Hideki Matsunishi說， 「但你也應該同情這些公司，它們也是在掙扎。」
編譯自2010年7月20日《紐約時報》，原題：Japan Training Program Is Said to Exploit Workers
